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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 写给老虎一个名叫老虎的水木网友,小我两岁,清华经管毕业,逝于今年大年初一。 我跟他交往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起于2005/12/07止于2006/1/17,几乎天天有信件来往。最初的往来因为在水木上对他的偏见,打动我是因为他博览群书。人与人的交往实在奇怪,有些人你认识一辈子却形同虚设,有些人只需要认识几天。 我不能妄加品评他的品格,但有一点我一直以为他算不上卓越,他怨恨许多东西,他发来的信常常有此类的调调:“众星背后,天空黑洞洞的,就是我现在温暖和凄凉的心情。”我知道他的心结,也知道那心结此生无解,但却多少不齿他以此作为自怨自艾的理由。我这样的想法,源自不知道他重病在身,《欢乐英雄》里说:人的命运这种东西,要在它已经过去之后才能回头看见,而不能抢先跑到前面来看。现在想到他病重如斯还能那样轻描淡地在信里写过来,换作是我便断然做不到了。 除却文学,跟他聊的最多的便是金融和财务,我那时一心想做投行得并购,他却对此厌恶已久:“我这边都累死了,财务真不是男人干的活儿。这钱是用命换的,而且没有时间过自己的生活,我很怀念在清华的日子,自由自在,可以做做梦发发呆”,一切都是有事业的人的口气,我权且认为这是他的卖弄,无从共鸣,只好避开话题左右言他,一如武侠中的对白:
我翻看了跟他一月里来回的信件,除了互相交流文学和经济的话题,就是我对他一些脆弱心理的不屑和揶揄,现在看起来不禁大伤悲。他博览群书,我却读过很少,跟他约好信件里来回推荐书目的时候,我提及的书凡没有他不读过的,而他提到的我却一本都没看过,甚至没有听过。我那段时间没空读书,只是随手将他所说之书记在签名党里,后来他再问起,我摇摇头说还没读,他便发来最后一封信:
自此他真的没再给我信,而我自嘲过后也渐渐淡忘了他的存在。突然今晚他的同事在网上问起来,我蓦地记起他来,正要诧异他从那真的不再理我如此小气的时候,却得知他发给我信随后便去世了。大惊之下不禁黯然,一前一后相较之下,自己书本贫乏人情也输给他,只是现在这样的比较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活着的时候,推荐给我的书,我一本都没有读,只是现在我读多少书,他都不知道了。 yaotou 18/03/06 于 Victoria Park ----------------------------------------------------------------------------------------------------------------------------------- 附:老虎(goodyouth)的推荐书目:
------------------------------------------------------------------------------------------------------------------------------------ 2月9日 新年演出演出终于结束了,起个大早去走台,然后痛快地演掉下午晚上各一场。相比下午场,晚上的演出来了好多好多朋友,起初我还站在门口招摇着,后来吓得干脆躲到后台去了,当然也有以为必来的朋友没有来。晚上的演出似乎大家都颇兴奋,我看过的几个节目质量都好过下午,我们自己的那个笑场也似乎多了不少。 演出后大家忙着排照,然后我骑车回家,煲上一个汤,电脑里然后不停地从那帮兄弟手里收到照片和小DV,翻着看一个个开心笑着的样子,几周来相濡以沫的记忆悄然生起,虽然难以阻止那种快乐渐行渐远就像难以阻止一切美好的经历成为往事:蒋干多才多艺无所不通,幽默过人快乐过人,一个撑起大半的台面且最不拘言笑的兄弟,让人想相逗;曹操生性儒雅笑容可掬,可惜劳累过度散场后匆匆回家;周瑜为人诚恳,举手投足文人气息甚重;黄盖朴实夸张,常常与人生出古怪的感情;小乔媚则媚矣泼则泼矣,讲义气的样子也像足了一个兄弟;还有大家嘴里喊着的稳重有余嘴角留笑的画外音大哥,跑前跑后和蔼可亲的导演以及三个帮我把脸涂得又黑又白的mm:DDD
我则是演着硬塞进去剧本里的跑龙套的角色,第一次如此热衷排戏,没有角色硬生生创造出一个角色,然后兴冲冲地编写台词,兴冲冲地跑着排练,兴冲冲地去设计造型,向身边好朋友那里借帽子借衣服……不过这次突发奇想的参与给自己带来的那种久违的小团体感觉却足够充实,认识一群陌生人,仿佛又迅速成为知己。 第一个添自己戏的日子是国内的除夕,那个下午盘腿坐在窄窄长长的电视机前,整场春晚看得相当仔细。期间跟左右两边认识不久却相当投机的两个朋友(FD&LW)肆无忌惮地聊天,还有一小孩子反反复复肆无忌惮地折腾你。屋子里边人并不多,撇开空着的沙发放肆地坐在地上,当那首《吉祥三宝》响起来,淡淡的温馨轻轻地撩着,像带人回到家里。马头琴有瞬间勾起回忆的魔力,一天过去了,那个小姑娘甜甜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跑去网上当下来中蒙两语的原唱,然后登上水木跟自己熟悉的版面说着对那首歌的欣赏,应和者成群。
春晚四个小时,严重的睡眠不足让我恹恹欲息。但阴差阳错地丢了钥匙,于是晚上去看清华那边的聚会,很多人一桌一桌围着吃饺子,茶话会般亲切,而后去朋友家里,待客者的真诚让人受宠若惊,于是又一番忙碌一番吃喝一番闲谈。半夜回家的时候,路上结了厚厚的冰粒子,有机灵的松鼠跳出去,像爱在冬天穿了凉鞋的女生楚楚可爱的样子。 初二那天联系上了大学里最要好的同学,猜测应该是在丈人家里,情急之下忘了问第一次接电话的女生的身份然后喊一声嫂子。我看过她相片,一流的美女,电话里一样是好听的声音,但愿能够哪天早早见到一下。再后来犹豫犹豫犹豫多次,终于联系上了失散多年的春儿,那陌生的声音乍一传来让我突觉落寞,但把他的照片缩小到寸照的时候还是找回了童年时的影子,岁月如梭,下次回到济南见到他的时候但愿能重新成为朋友:) 新年后与一个认识多年几乎同龄的网友结拜,高兴得两天没有睡好!期间还有一些朋友来,一些朋友走,像告别记忆,又像迎接记忆。 1月18日 自嘲有朋友来看我,比喻我的生活为“正午阳光下的寂静胡同”。当时我想,确实很象,我现在就住在剑桥这么偏僻的一个寂静的小院儿里,整天自己待着。
他回去后,写了一篇日记。
读完他的日记,我呀。。。
我哭呀 我笑呀 我思考呀
过一会儿,我又碌碌无为地去做饭了。
1月5日 美丽的春儿之十六年哈哈哈!!! 大笑三声,切入正题。
网上常常有人问我为什么给blog取了这么变态的名字来,我笑着说春儿是我小名,别人说不信,我说你不信可以喊我摇头阿,别人就半信半疑,继而跟我一样觉得“美丽的春儿”还是个不错的blog名字。日子久了,连自己也迷糊起来,网上有人喊摇头我答应,喊我春儿我也答应,甚至只要我挂过的名字诸如沈启才,秀秀,秦中吟,秦川,杨絮,一概乐得应着,想来如果有人拿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的宝贝,自然很容易便把我收进去了。 晚上实在是怀旧的好时候,尤其你关掉除本子外的一切光,调出大提琴或小提琴演奏的舒缓的曲子,那种似远似近的感觉顿时便盈满屋子,你再拉开窗帘,看远方迷离的灯光,看远处深深浅浅的天,或许你能看到很久以前的事。
昨夜的凌晨四时,当我处在这样状态下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突然加我进msn,我下意识允许对方加进来,然后她第一句话就发给我一个网址,告诉我找到春儿了,我顿时兴奋地像捡了天上落下的黄金,一连串的惊讶之后,与她开始了正常的对话。再去翻她的blog,赫然看到她前些日子写的文字:
因为毅然相册,找到了“美丽的春儿”,以为是个很柔的女人,却原来是个真男人,而那身西装那条红色领带,真的好像他。。。。。。。
yaotou: 你怎么会首先找到毅然相册的? Fiona: 在网上随便找的 yaotou: 我以前是不是给你发过信? Fiona: 没有啊 yaotou: 哈哈 Fiona: 我没去过山东青州 yaotou: 所以越来越牛了,我在网上搜这么久,都没搜到他,你一下子就找到了:) Fiona: 我刚才看到你写的最新的日志,觉得你的心情不大好,就想试着帮你找找 .........................
之间在msn向毅然确认这是个他也不认识的陌生人。与杨初中同学三年,然后进入不同的高中,算起来分开已经要有一十六年了。开始的时候我收到他的贺卡,他就读的高中也里我家很近,却始终没有联系得上。小时候看书上写的十六年之约,惶惶间认定那是个压抑得难以承受的时间,十几年前,自己读本科,每每回家问起当年的同学他的消息,同学都摇摇头说不知道。有与我和他邻座几次的女生开了很大规模的诊所,都无从得知他的消息,我自然便放弃。QQ和5460在那一两年前后出现并迅速盛行,在网上行走的时候,会时时盼望着遇到他。以后的几年,主动寻找的次数渐渐多起来,一年总有那么几天,会钻牛角尖地变换着想法在网络上找来找去。
话说相见不如怀念,但如果一直要等到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才见一次抑或一生不见,那样的结局也未免太过无趣。最近的一年,我便托朋友在网站上帮我挂了寻人启事,然后陆续作好了一些比较固定的链接,也把QQ的账号改成寻人的话题,我甚至搞笑地想把这当作三十岁生日那天前写完自己第一部小说的动力,书中的情节以寻人埋下悬念——我其实不指望书中的故事在现实中发生,但一直没有放弃这种期待,
现在,一切像极了小说。 所以我看到Fiona的消息后也生出小说里主人公一样的反应:拿到电话后到底要不要拨过去。刚看过的电影《如果·爱》里说:“每个人的一生就好像一部电影,而他们就是那部电影里的主角;有时候他们会以为自己也是别人电影里的主角,但是可能他们只是一个配角,只有一个镜头,更说不定他们的片段早被人剪掉了,自己居然还不知道……” 我是个偏执的人,一生朋友会有很多,但相隔如此之久还能被自己天天记起的人却屈指可数,既然自己的少年不能忘却,那他一定是我剧本里的主角,但事隔多年,我却突然不肯定他还留不留有自己的镜头。
事后证明我暂时是多虑了,因为chinaren的同学录需要批准后才能看到电话。我脑子里迅速掠过一些可能的同学能够以特殊的手段直接进入,但是旋即就想,一切还是慢慢来吧,毕竟时过境迁了如此之久。想想如果着急,很多年前我可以直接冲入他哥执教的中学,或者拜托了自己以前的老师,再辗转许多老师,联系上他的哥哥,那一定可以问得到。今天也有朋友问我,好友怎么会失散这么久?
为什么这么久?嗬嗬,这貌似很困惑的问题。或许一样可以用偏执来解释,友情毕竟完全不同于爱情,似乎是很私人很浅淡的一种感觉,真正的友情,就放在心里,你无须大声告诉别的人,也不用强行来催化,至少在有人行将老去之前还不要这样。在这一点上,我偏执地迷恋那种清澈如水感觉,何况记忆里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很少能记起一些完整的事情了,那个年代的影子就像一些天真的画面:有孩子笑着牧白马,有孩子庭院持帚扫落花,只是颜色很单调,人也很单纯。 无论如何,我一直无法平息内心激动的感觉,想想许多年前,在路边的商店里,遇到我们共同的一个好友,当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太年轻,留下来一些联系方式,起初联系几次,然后在几经辗转后还是丢掉了。其实过去的事情,耐心地想一下,还是陆陆续续能够记起一些,索性等以后一起记下来吧。
最后给大家些希望,找到春儿是我元旦凌晨郑重写下的第一个愿望,三天之后便有了反映!嗬嗬,人高兴起来的时候,比较盲信概率,但信信又何妨呢:D
yaotou 1.5 凌晨四时于Victoria Park
1月1日 2006有几年没有生病了,新年前的一天,忽然就感冒起来,没有力气,期待已久的聚会也因此不太期待了。加之Alex留在伦敦,聚会的地点一直待定,聚会似乎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事情。或者元旦的感觉总是没有春节来的那么充分,我甚至忘记了去年元旦自己做过什么。
下午时候,国内就是新年了,我迫不及待地登上水木,在特快和其他几个喜欢的版面忽悠着,我喜欢这时候的气氛,因为大家争先恐后地说着奇奇怪怪的祝词,这样一来会面面俱到地把人生祝福得十分完整,当然那种得乐其中的畅快感也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现实中无法得到的满足霎那间就从这里全部获得了。以至于吃饭的时候,我还一直挂在水木上,偶尔探头看一眼那群陌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睡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觉得精神好了不少,阿颖电话说要来看我,那帮朋友转来转去也最终决定到我这里聚餐,因为说好的是potluck,于是起身到楼下炒个小菜。大家冲进来的时候,一下子觉得神气好了许多,相比圣诞的聚会这个规模很小,但也足够温馨,可能有个老外或者我病了的缘故,总觉得大家吃东西的时候文静许多,高兴的是大家带来好多甜点,包括zc和ly的汤圆(好吃但我不知道后者叫什么名字,哈)。看来是个聚会就会温馨,人全有人全的幸福,人缺有人缺的挂念。
朋友走了,我突然没有了睡意,自己坐在沙发上在网上找书看,就翻起前些日子朋友推荐的《小世界》来,期间还翻了一遍新浪名人的博客,依稀感觉出名的感觉真好,尤其加上这种陌生人都有淡淡的亲近感,心里颇充满了向往。老徐的博客一直稳排第一,不只红在她的美貌和脾气,写日记像她这样勤快和认真的人真的是不多了,赞她一下。其他的像小四等人的博,看后也觉得可爱,以前对他们那种莫须有的偏见几乎荡然无存。
突然隔壁老太老头家里传来了歌声,竟然是英文版的友谊天长地久,听声音人数应该不少,原来他们也在聚会,之前真的一点声息都没觉察到,不愧是彬彬有礼的老外。看表正是子夜时分,收到一些短信,往外发的时候好长时间都失败,看来大家都是打定主意这个时刻往外发短信的。几乎同时,远远近近爆竹声也响起来,让我想起来春节的晚上一家人围坐着等零时到来煮饺子放鞭炮的那刻,这里远没有春节时候家乡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但一样觉得亲切。于是推开门,四下里看去。我住的地方真得很漂亮,附近好多树被装扮地很漂亮,我喜欢缠在树上的那种冷色调的灯的颜色,与漆黑的夜色感觉一样端庄。我刻意抬头看邻家门前几棵梅树,夜色中看不清楚,有点木雕的感觉。穿着短袖衣服,站在外边冷冷的。 这时候有些怀旧了,想起一些人也想起一些事,从老的到近的,盼着能找到找了多年的初中时候的好友春子,盼着能够早点找到工作回家一趟,盼着……其实05年过得好被动,属于自己少有的主动放弃理想的一年,今天在水木上有新结识的朋友诗词版的朋友昵称改成“我因伤心深刻骨,也曾多情错爱花”,想想自己这年过得未尝不是如此呢?不如记下几个场景吧。
在某时某地,我看到了一辆老式机动车,车尾上绕着一只海鸥,周围是古旧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打动我的那刹那,我觉得我像一个摄影家或者导演,因为我的脑子里构建出了那种会说话的画面,就像那场景的四周一定要有中国式青墙的颜色,那鸟儿一定是只海鸥,而不是鸽子。对阿,这些天剑桥的海鸥好多,感觉超过了河里的鸭子和岸上的鸽子。 圣诞之后两天的凌晨,我骑车穿梭于河的两岸,发现一次次雪花变大,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四周已然铺满白雪,圣诞久违了的人群,竟然在深夜里涌出来,街道上来来往往和驻足打闹的都是诡异的人群。早晨送yk出门的时候,我揉着眼睛,惊喜地发现天上的雪花大片大片朴实地落下来,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持续很久,以至于再躺回到床上久久难眠。
不知为甚么,我一直向往Trinity和Trinity Hall之间的那道桥,我无端地感觉那道桥是柔和的,底下的水也是柔和的,我喜欢夜里路过那里时四下张望,我更想跳下去,如果有天真的必须要死了,我第一选择就是从那里入水,呵呵,不过我觉得,从那里跳下去断然无碍。 抬眼看青春即逝,就很想去左臂上刺一只考拉之类的小动物,打定主意要去了,有好友说不要去,我听他的放弃,因为人在扭曲的时候想出来的点子也常常是扭曲的。如果实在再想了,先找人画一只能抹掉的上去吧。 …………
其实不该多念旧了,真正该念叨的事情放在心里最好了,好在这些天又认识了好些人,有些颇觉投缘,就像老徐最新的博客所言:能相见又何必去怀念,于是懂得珍惜。
2006,祝大家好运!
--摇头 2006/1/1晨于Victoria Park 12月3日 鸟人我一个人溜达的时候,在学院的河边遇到一只鸟,它好像不行了。
我问:“你怎么了啊?”
它说:“我得了禽流感,飞不动了阿。我的朋友都撇下我不管了,我好孤独啊。”
我大惊:“怎么跟我这么像啊?自从我得了艾滋病,我的朋友也都不理我了”,我觉得不满足,又愤愤地添上一句“那些鸟人就那样,没良心!”。我抬脚刚要继续赶路,忽然触到它黯淡的眼神,它好绝望,男人那种先天的正义感被激发了。
“你要不跟我一起玩吧?”我再看它一眼,“你要能跳动的话,要不一起玩飞碟阿,这个是你强项,我也不是很弱”,我还是故意逗它开心些。
“好啊好啊”,它竟然这么激动,我有些感动,看得出来很久没有鸟人陪他玩了。
我飞速跑到学院的研究生俱乐部,挑了一个最轻的飞碟,这样来回一趟,把我这样昔日的长跑健将竟也折磨得气喘吁吁,看来病来如山倒啊。我们选在了Trinity的河边草地,今天人很少,边上只有几个小孩子也在灵巧地扔着飞碟,他们随手一扔,飞碟就像直线一样划出去。
相形之下,我们两个扔得很笨,飞碟的轨迹总是像一根伸不直的毛线,鼓起一个笨重的大弧,然后如破鞋般跌在草地上,不知道是我们技术不好,还是我们真的病的没有力气了。不过我们都笑得很大声,有时候被自己或对方的笑声吓倒了,会相视沉默一会再一起大笑。
“哇——”一不小心,它竟然扔出一条又长又稳的直线来,飞碟贴着草皮,像放屁虫一样穿过我的腿轻巧地飞出去,它定在那里笑得摇摆,我迅速地冲出去。拣到飞碟,我兴奋地朝它喊叫。
我看到,它还在那里摇摆,但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然后软软地瘫下去,那一堆羽毛像瞬间被人折断了,突然变得软软的。我冲到它跟前,眼泪很不小心地流出来。扔下飞碟,把它捧起在手里,这时觉得自己好疲惫,好像亏欠了许多年的睡眠,补都补不回来的那种疲惫。
我环顾四周,看到草地靠河近的地方有一篇高高的荒草,我想我该把它埋在那里。那里离河近,他要醒过来,想去游泳了可以很方便地跳进河里。它的羽毛好软,我要挖最细软的泥土盖在它的身上,我生怕委屈了它的身子,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可是我这时觉得自己好吃力,我挖好坑后,实在没有力气把它放进去了,我把它攥在手心里,仰面跌下来,我的意识流出身体的时候,天空是白云,身边是河水,天好蓝,那白云一定倒映在在水里,随着和水流出去,流出去。
----摇头 12. 03 于 Trinity 11月11日 同年
(一)到来
我喜欢生于七十年代这个说法,并且我曾经武断地认为,七五七六又是七十年代里最有感觉的两年。我跟清水,还有他的同学TH都是七十六出生的,比较生日,我稍年长。 还在清华的时候,离得最近一次见清水,应该也有二百米的样子,后除了在一次电话里说过两句无关的话,再没有任何交往。几年过去,大家竟然都到了同一个另外的国家,在网上互相看到,然后他说要再来玩,我兴冲冲地答应了,就定在烟花节的那天。于是我天天盼着烟花节的到来,却不是为了烟花。 周五的下午见到清水,我依稀有些像见到了少年的闰土,大家都有些讪讪的,不知道怎么言语。正好当时我忙得一塌糊涂,赶紧处理掉自己的事情,跟他约好晚上一起去参加一公司的交易游戏。那里人多,也不用互相应酬,反而不觉得拘束了。到后来他要离开的时候,已然很是相惜。 七十年代有好多代表性的东西。清水走后,我就无端地想起迟志强来。冲到网上下了他两首最经典的代表作,晚上在机器里听起来虽与少时听来的感觉不同,却同样还觉得悠扬。他的歌铺天盖地的时候我十几岁,听他的歌从大街小巷里传出来,心里会有一种淡淡地哀愁。有时会很想跟最喜爱的人归隐山林或者一走了之,那时不重亲情。但那种最不真实的感觉,却伴随了一生中爱得最纯最深的日子。
(二) 相聚
水晃动着,拍打着岸边,仔细听来犹如灌动物洞穴声音,我想起初中学过的一篇课文,隐隐记得是苏东坡夜里探究过这样的声音,再仔细想却又记不起什么了,想多了甚至连主人公是谁都要怀疑。后来回去查书,发现果真是东坡写过《石钟山记》,“郦元以为下临深潭,微风鼓浪,水石相捕,声如洪钟。是说也,人常疑之... ...至莫夜月明,独与迈乘小舟,至绝壁下。大石侧立千尺,如猛兽奇鬼,森然欲捕人;而山上栖鹘,闻人声亦惊起,磔磔云霄间;又有若老人咳且笑于山谷中者,或曰此颧鹤也。余方心动欲还,而大声发于水上,噌吰如钟鼓不绝。舟人大恐。徐而察之,则山下皆石穴罅,不知其浅深,微波入焉,涵淡澎湃而为此也”。再想开去,老师似乎还布置过先写一错误世俗观点,然后经过考证推翻的作文,毕竟限于阅历,大家极尽能事而胡编,不过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很久远了。 两小时的光阴浪费了不少,没能到头,算是留下一些再来的念想。再次拖船的时候,照例费尽力气,路上的行人因此被阻了一堆,三人在大笑中筋疲力尽。 晚上的烟火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纪念,晚上的烟火也算是一次周年纪念了。烟火的绚烂就在于有些东西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把握就要去回味,不过还好,烟花总是还在的,这样就给你一些期待,尽管有些酸涩的难过。还好清水的到来让我真的忘记了那些纠缠已久的想法,跟他一起去玩后来的各种娱乐项目,虽然那些都不太够高不太够刺激,但玩的时候很高兴,真感激TH一个人站在下边给看管东西。期间遇到一个女孩子,疯狂地与我碰拳头,即使坐在Daredevil上的时候,也不停地碰。 告别TH,同样同年的Alex喊我们去做馅饼。可吃的东西还算不少,我尝了几种酒,都奇苦无比。Alex拿出来的白粉状薄荷片,我拿来逗清水玩,他为难半天,后来终于吃下去,回家的时候,他还有些半信半疑。看他那样老实,当时不该胡乱逗他,不过他吃下去也算是信任我了。
(三)送别
还掉小船,大家又匆匆忙忙去食堂吃饭,然后跑去学院打球,清水是个跟我一样贪玩的人,因此即使不够好玩的东西,也可尽兴。TH相对爱静一些,打球出来的时候,他已然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了。一天的安排虽然不算多,但还是满满的,或许清水只待周末的两天还是太短了。 又想起少年的闰土了。那年正月过去的时候,闰土须回家里,我急得大哭,闰土也躲到厨房里,哭着不肯出门,但终于被他父亲带走了。闰土后来还托他的父亲带给我一包贝壳和几支很好看的鸟毛,我也曾送他一两次东西,但从此没有再见面。念及此,有种怅怅的感觉。 注:还要谢谢送来被褥的shuttle,也是同年出生的兄弟:)
10月6日 剑桥一年(一)秋天 秋天来了
我在这里见过成群的大雁,但我不知道,这里的秋天会不会赶走大雁,因为即使是冬天,这里的草都是碧绿的,河水是碧绿的,连许多树,也是碧绿的。
去年的今天,我背着重重的行李,来迟了一周,下了飞机遇到陌生的郭宇,下了大巴乘出租到Trinity大门时,古老的感觉扑面袭来。身边有打闹的男女跑过去,我站在一边生涩地问路。走进房间,对面楼上成群的女孩子热情地招手......兴奋难掩疲倦,我做着好梦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好长,我有时候分不清,究竟是过了一年,还是十年。
早晨骑车穿过jesus green河上那道桥,忽然发现最老的那一棵树叶子已然泛黄,看周围的树,也多多少少沾起斑斓的颜色,一如去年初到时的样子。那个清晨,我早早起床穿过学院,穿过后来才知道的west road,grange road和madgingly road,一直走到gates building,满目的颜色让我炫目。我从此喜欢上走路的感觉,于是很久一来不用自行车,不论是系楼右边那条大路或者左边有着无边草地的那条小路。悠闲的时候走掉四十分钟,匆忙的时候二十五分钟。只是连我最好的好朋友都不信我会乐在其中。
黑天鹅粗壮的样子让我一直错误地感觉天鹅应该黑色为男白色为女,晚上再路过剑河,听到一声尖细的叫声,抬头看时竟然是河里黑天鹅口中传出。远处白天鹅一家数口,黑天鹅在河里却只有一只,倘若它们也有着白人和黑人的界限,那黑天鹅的孤独可想而知。最不可思议地是,水中仪态万方的白天鹅,上岸后竟如此肥大,我又开始错误地感觉,黑色为女白色为男。
河边的酒吧门口,一群女人在窃窃地聊着,中间肥肥的一个壮硕女人,扯着自己的黑色的内衣夸耀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女人们便围过去,用手拽来拽去。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有这样的天性。
路过车站时,有女孩子凄凄地哭着,与我一样愚笨的男子除了抱着她,一阵茫然,女孩子絮絮地哭声里传出厌倦的声音,只是她抬起脸的时候,明显有着不同于中年女人哀怨的眼神,即使都是绝望,也大不同。
毕业了,惊喜地发现还能继续住进学院的房子。搬家的时候感觉千般不好,最大的担忧是痛彻心底的寂寞,搬进的第一天,便喜欢上了这个房子,有独立的院子,有干净的厨房,有性情极好的来自不同国家的两男两女作邻居,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厨房里悠闲地聊天,这在以前的市中心的房子里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附近的院子和绿地都颇像公园,新房子离河也近,于是自己又像在上海工作的那些日子,动了养花的心思。买了一盆有着向日葵颜色的菊花摆到桌子上,竟然与灯光和家具的颜色相得益彰,一如画中虚假的艺术品,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开学了,学院大门外白天晚上都挤了成群的学生,我回味着去年自己错过的迎新。在机房里,有崭新的本科生围过来,我给他们讲怎么修改终端密码怎么做一些基本的事情。想想十二年前,大一的电脑课上我连开机都红着脸找了半天开关。
打球应该是我剑桥一年最快乐的事情了,想到打球,终于想出点不同的事情来纪念了。发帖子给好友(不是全部了,我只敢骚扰现在不忙的并且曾经常常一起打球的球友)一起打球权作纪念了。Alex提议打球后埋球立碑,这确是甚合我意的想法。
可惜去订场地的时候,发现表格被官方预定个满,只好悻悻作罢,毕竟越来越发现,好多事情非己之力强求。晚上yukai喊我去一起炒几个小菜,喝两口酒,发呆片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 yaotou 5 Oct 2004 夜 于 Trinity 剑桥一年(二)离奇迟到一周,第一次参加学院的迎新活动,从拘束地走进一大屋子的陌生人中,到痛快地与大家侃来侃去,行将散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错进了本科生的房间,于是匆匆找到研究生的房间。也许与研究生相比,本科生终究有生气了许多,于是许多天后,我都能生动地记起那时见到的一群本科新生的样子。
凌晨一点,见一只困于没有窗户的机房里的瓢虫,匆匆想救它出门,不想忘记带上开门的卡,远远望见一夜行的女子,硬着头皮前去喊了来,人家笑语盈盈地帮我开门。
屋里没有电话,每次都要半夜出门给家打电话,第一次出门竟有人拦住我,冲我脱下裤子。我以为日后次次遇到如此变态,以后反而平静很多,不过我给家里打过电话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不是不想家,实在是自己每次都找到不打电话的借口。说到变态,还有一次凌晨从朋友家回来,路过国王学院时,一群脱得光光的男人正在街上走来走去。
凌晨的市中心当然是最变态的地方,平日文质彬彬的人们声嘶力竭地骂着脏话或者歇斯底里地喊着歌儿来回穿行。我向来不怕这种噪音,所以能够安然的入睡,直到随着天越变越长,我才愤怒起来,有种鸟儿叫声奇大,早晨三点就会天亮的时候便兴致勃勃地叫起来,然后总要一个小时无法再睡,那种鸟儿的个头极小,应该是知更鸟了。
说到鸟儿,我每天从系里回家,都能见到成群的鸟儿。有一次有两只乌鸦吵架,隔着宽阔的草皮,一只住在这边的树丛,一只住在那边的树丛,竟然一声一声如泼妇般对吵个没完。让我吐血的是,再走一段路,竟然有一只乌鸦和一只知更鸟在对吵,知更鸟那么小的个头,吵架的气势决不输与乌鸦。我开始理解人类骂架的时候,为什么会说对方是个鸟人。其实吵架是没用的,我在学院中心的广场上,看到一只乌鸦在餐食着一只死掉的知更鸟,哎,他们好像真的有仇啊!
----- yaotou 5 Oct 2004 夜 于 Trinity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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